中割的诱惑：最想补的那一帧，恰恰不能画
帧间打个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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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中割的时候最挣扎的从来不是画不出来，是太想画了。
两个原画之间的动作，软件一秒能补满；手绘的传统是让动画师自己判断中间那几帧放多少、留多少。行话叫一拍二、一拍三——同样一秒，有的镜头画十二张，有的只画八张。省下来的帧数不是没画，是故意不画，让眼睛自己去连。
刚入行时我犯的错很典型：总觉得连贯是美德。师父让我拍三，我偷偷把中间位画满，交上去自我感觉流畅极了，放映时却怪怪的——动作像抹了油，没有重量。后来才想明白，那几帧「缺失」不是偷工，是节奏本身。真实的手臂甩出去，靠近最高点时本来就是慢的，落下去时是快的；拍二拍三的疏密，就是在模拟这种快慢。全画满等于把快慢抹平：动作还在，劲儿没了。
爵士里有个说法，音符之间的空拍也是音乐。我原来当比喻听，现在觉得是字面意思：观众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补间算法，你留的每一帧空隙它都会自动填上，而且填得比你自己画的更贴合每个人的想象。
现在我审自己中割的习惯变了：先看哪儿最想补，再问一遍那格是不是真的需要。想补的地方，八成是节奏的关节——恰恰要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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